行首也是苦主,儿子的手都没了,这还没来得及哭怎么就要下狱啊,“侯爷,这个事情圣上是交给我和沈大人的,而且这里是顺天府,就算要审也得听沈大人的不是?”
林与闻试图好好跟他讲道理,但是定安侯瞟了一眼沈宏博,然后一副认真思考过的样子说道,“沈大人出身商户,若是加以庇护怎么办?”
我去你——
苑景连忙抓住沈宏博的小臂,“忍住,忍住……”
林与闻尴尬,实在很能理解圣上厌弃这些老臣的原因,“但……”
“世伯!”袁宇走进来,带着憨厚的笑容,手向后摆了下,跟着他的那些锦衣卫不着痕迹地就把侯府下人的兵器收了起来,“圣上一得到消息就让我过来看您,生怕您着急。”
“我着什么急,”定安侯指着泪流满面但还不敢说话的陈行首,“这事是冲他儿子来的,像他们这样的大商户,钱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,定是让人记恨上了,赎金都没要先送了只手来。”
你别说,林与闻这一点上还跟定安侯想到一块去了,这一定是有针对性的作案。
“既是这样,那您更不用担心了,说明宣元的安全已有保证,我们只需要等陈家人付了赎金,把宣元完完整整地接回来不就够了。”
袁宇不愧是长辈眼里的好孩子,一句话就给定安侯哄好了,“至于查明绑匪身份这类的不紧要的事情就让林大人他们办吧,好不好?”
老头子看了看袁宇,又看了看那些锦衣卫,低下眉问,“圣上真是担心我?”
“自然,”袁宇笑呵呵,脾气很好的样子,“沈大人,能借你个房间吗,让我世伯好好休息下。”
沈宏博磨得牙响,一句话都不想答,苑景只好躲在他后面,粗着嗓子来了一句,“好。”
沈宏博转过头,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他。
林与闻扶额。
等老头子走了,陈行首才敢哭出声,“大人,救救我儿子啊!”
林与闻赶紧让两边差役搀起他,“进屋说吧,先给他来杯茶,让他平静一下。”
“你怎么来了?”林与闻终于得空问袁宇。
袁宇嘴角撇下来,“圣上听说老侯爷带了家丁,立刻就让我过来了,毕竟他的家丁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,不知道能干出来点什么。”
“圣上怎么知道老侯爷带了家丁的,而且这消息怎么这么快就传到宫里的,还让你这个副指挥使带队——”林与闻说完自己就“啊”了一声,圣上这手先捧后杀真是玩不腻啊。
定安侯要是知道他家里被锦衣卫都渗透成筛子了不知道会如何想,但可能得去诏狱里想了。
林与闻默默摇了下头去拽沈宏博,“行了,都到这一步了,我们先去问问陈行首吧。”
沈宏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松开苑景,“你身体不好,别跟我们熬着了,先回去吧。”
苑景点头,他确实不能一直待在这了。
……
陈行首的眼泪停不下来,只能颤抖着嘴唇,“大人们,你们就这么问吧,我能说话,我就是难受。”
“你家准备好钱了吗?”林与闻先问。
陈行首使劲点头,道,“三十万两黄金,换我儿一条命。”
“……”林与闻听到这些钱已经傻了,但是沈宏博却在那眯着眼,好像在推算这些够不够的样子,“这不是你长子吗?”
“但是我问了顺天几家钱庄,明日午时之前只拿得出来这些了。”
沈宏博点点头,“确实。”
这你也清楚?
“那既然钱准备好了,我们来聊聊也好,”林与闻温言道,“陈家公子,可有什么仇敌?”
“我们是本分的生意人,讲究和气生财的,哪来什么仇敌啊。”陈行首抬手用袖子擦鼻涕,“赎金甚至是我找几个同族的兄弟拼凑出来的,我就是个小货郎——”
“你有完没完?”沈宏博翻了个白眼,“你儿子的手就摆在那,你还有空跟我在这哭穷,谁家本分的生意人能出手就是三十万两黄金,你既是货郎,那你能做到商行行首到底黑了多少钱!钱都是从哪来的!”他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大。
林与闻抿着嘴,瞟了下沈宏博的凶模样,决定自己还是不开口了。
沈宏博刚刚本来就被定安侯那番嘲讽商户的话气得够呛,现下陈行首还搁这证实老头对商户的偏见是真的,他能不急吗,“还不说!真让我把你们陈家的老底都起出来吗,难道是通番?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