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续抚养,只能由民政局送往孤儿院照料。”
白烁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,死死盯着夏清和。
“因为在孤儿院里表现出远超同龄人的聪明才智,你被夏伟霆和白清婉这对心思歹毒的鳖三挑中,作为一枚秘密棋子重点培养。”夏清和弹了弹烟灰,继续念道,“为了彻底控制你,他们将你重病的外婆秘密接走,美其名曰是送去国外给她提供最好的治疗。这一去,就是整整二十三年,杳无音信。”
夏清和读到这里,啪的一声合上文件夹,停了下来。
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铁门内脸色已经黑如锅底、眼底却又藏着一抹一闪而过的期盼的白烁。
“你想让我动用林家的关系,帮你找出你外婆的下落?”夏清和一针见血地戳破了对方的底牌。
白烁咬了咬牙,没有否认。
“是。”他深吸了一口气,坦白道,“我此次冒着风险回国,绑架丁季夏,目的就是为了逼你出面,帮我找到外婆。我不知道夏伟霆和白清婉到底把我外婆藏在了哪里。”
说到这里,白烁的眼神变得极其凶狠,“哪怕我前几天把白允和那个废物片成了骨头,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,他也死活不肯把外婆的具体地址说出来,我实在没有办法,只能另辟蹊径,来找你帮忙。”
当听到夏清和仅凭短短几天时间,就把他隐藏了二十几年的身世查了个底朝天时,白烁就知道自己赌对了。
林家的能力庞大,只要人在华国境内,他们什么事都能办到,找一个被藏起来的老太太,对他们来说,只是抬抬手、动动嘴皮子的事情。
“只要你能帮我找到外婆,确认她安全,我立刻把白允和交给你处置。”白烁顿了顿,语气变得悲凉,“别的,我别无所求。”
他知道自己这些年犯下的那些事,桩桩件件都是重罪,不管是判无期徒刑,还是直接吃花生米,他都认罪伏法,绝不狡辩。
但是,他那可怜的外婆是无辜的,她不该成为这场豪门恩怨的牺牲品。
夏清和听完,并没有立刻答应,而是“啧”了一声,眼神中透着几分怜悯。
“你这脑子,平时挺好使的,怎么一遇到亲情就卡壳了?”夏清和吐出一口烟圈,“你把白允和折磨得死去活来,都撬不出半点消息,你就没有想过,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吗?”
白烁听闻此话,脸色骤然大变,仿佛被人当头敲了一记闷棍。
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”白烁失控地大吼,情绪变得极其激动,“白允和每次拿外婆威胁我,逼我替他去干那些脏事的时候,都会让我跟外婆进行视频通话,我亲眼看到过她,亲耳听到过她的声音。”
“视频通话?”夏清和冷笑一声,无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,“在如今这个ai换脸、声音合成技术烂大街的时代,视频通话算什么铁证?你仔细想想,视频里的背景是不是永远是一面纯白的墙?你外婆每次说的话,是不是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固定的台词?”
白烁越听,脸上的血色褪得越干净,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,直到最后,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
脑海里回放着无数次所谓的“视频通话”,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细节、那些不自然的停顿和机械的表情,此刻都被无限放大。
“是假的……对吗?”白烁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像是在问夏清和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他们……他们用了ai技术,扮演我外婆与我沟通,以此来操控我?”
两行滚烫的清泪从这个犯罪不眨眼的亡命之徒脸上滑落,砸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他拼了命地去学黑客技术,拼了命地去帮白允和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坏事,手上沾满了鲜血,只是为了换取外婆活下去的机会。
到头来,这一切竟然不过是一场被精心编织的谎言,一场天大的笑话。
“哈哈——哈哈哈哈!”
白烁突然仰起头,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,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自嘲。
他猛地推开一直挡在身前的丁季夏。
丁季夏失去支撑,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地上。
白烁扯开自己的外套,露出胸膛,对着门外那些黑洞洞的枪口,歇斯底里地咆哮:“开枪!杀了我!开枪啊!”
声音凄厉悲绝,让闻者落泪。

